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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玻璃婚”令人感慨

字号: 2017-07-06 15:12 来源:江南晚报 我要评论(0)

核心提示:“七七事变”暨抗战全面爆发八十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74岁的无锡籍民国史研究者徐霞梅向无锡文史部门捐赠了她的新书《陨落——682位空军英烈的生死档案》。2012年7月9日,本报报道了徐霞梅历时8年完成了42万字的《国民党正面战场空军抗战纪实》,首次披露了11位无锡籍抗日空烈的名单。这次,生活在常州的徐霞梅又为家乡带来了重量级史料,本报为您独家揭秘空烈们一段段可歌可泣的“玻璃婚”。

天地间,“玻璃婚”令人感慨

“七七事变”暨抗战全面爆发八十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74岁的无锡籍民国史研究者徐霞梅向无锡文史部门捐赠了她的新书《陨落——682位空军英烈的生死档案》。2012年7月9日,本报报道了徐霞梅历时8年完成了42万字的《国民党正面战场空军抗战纪实》,首次披露了11位无锡籍抗日空烈的名单。这次,生活在常州的徐霞梅又为家乡带来了重量级史料,本报为您独家揭秘空烈们一段段可歌可泣的“玻璃婚”。

听说过金婚银婚,“玻璃婚”挺稀罕

地面作战,制高点是山头;立体作战,制高点在空中。抗战年代,有一批“飞鹰”蓝天歼敌,无畏生死,他们的故事不该被遗忘。徐霞梅做过老师,后长期从事写作与民国史研究。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接触到抗日空军烈士的故事,深受感动,此后便开始奔走各地寻访史料与烈士后人,一篇篇文章写出来后发表在重要报刊上,反馈与掌握的信息也越来越多。2011年,由徐霞梅执笔的空军抗战纪实出版,引起轰动,经本报报道后,烈士后人依次寻来。

徐霞梅是无锡人,2012年9月,她在与无锡地区部分抗日空烈亲属见面时向大家许诺:她还要写本书,尤其要写写与无锡相关的空烈故事。5年之后,徐霞梅带着她的新书《陨落》回无锡兑现诺言了。在她眼中,那些鏖战天空的勇士是一群不死的雄鹰,她一口一个“伊个男佬小”,就好像在说自家子弟般亲切。徐霞梅第一次听到“玻璃婚”这个名词是在2004年,她采访常州籍抗日空烈家属时,对方说那些嫁给抗日空军的姑娘,今天是披着婚纱的新娘,过不了几天也许就是披着黑纱的未亡人,这样的婚姻就似易碎的玻璃。

徐霞梅之前只听说过银婚、金婚、钻石婚,听到“玻璃婚”之说,她很惊愕。战争不会让女人走开,战争年代军人的婚恋也最令人感慨。这种婚姻没有安全感,这些拥有“玻璃婚”的双方,宁可如履薄冰,也要守护自己的爱情与婚姻。深明大义的他们知道,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浴血蓝天的勇士们,活是侥幸,死是必然。一个个神圣而又凄婉的爱情故事,在徐霞梅的寻访下渐渐浮出历史深海。

无锡姑娘张瑞芝与上海青年朱黻华

年逾古稀的朱畴苇跟姐姐朱畴蓉曾一起到南京的中国抗日航空烈士陵园,寻找过父亲朱黻华的墓,最终找到的是刻在纪念碑上冰冷的名字。朱黻华1917年生于上海,是上海滩第一位和外国人用英文打官司的中国大律师朱斯芾(字榜生)的第七个儿子,从小受过良好教育。1935年,在报国心驱使下,朱黻华投笔从戎,后成为一名歼击机飞行员。据悉,即便是抗战年代,对空军的要求依然很高,除了外形达标,还要懂外语,因此,这些空军烈士,一般都有优越的家庭和教育背景,老照片上的他们也都是英姿勃发。

朱黻华的妻子是无锡姑娘张瑞芝。张瑞芝是无锡商人的女儿,在无锡读完小学到上海读中学,是朱黻华的校友。学校里的朱黻华很活跃,能弹一手动人的西班牙“吉他”,他长得高大英俊,不少女同学向他暗送秋波,但他只对张瑞芝有好感。张瑞芝长得漂亮,还是个学霸,说起话来是江南女孩特有的吴侬软语。随着交往频繁,两人在毕业时建立了恋爱关系,朱黻华到杭州笕桥空军军官学校以后,两人鸿雁传书,感情日增。南京沦陷,张瑞芝随学校迁往昆明的西南联大读书,被誉为联大“校花”的张瑞芝心中,却只有一身戎装的朱黻华。

朱黻华毕业时正逢抗战全面爆发,他当即驾机参加对日空战,曾驻扎在成都的空军基地。1939年,张瑞芝只身西行跋涉千里,到成都寻未婚夫,令同在成都的朱黻华大姐琴珊感动不已,在其帮助和安排下,两人在成都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婚后,女儿朱畴蓉、儿子朱畴苇相继出生。朱黻华参加了1940年重庆空战的全部战斗,1944年11月20日,朱黻华率队出击湖南祁阳之敌,返航途中在贵州黎平县迫降,机毁人亡,年仅27岁。由于常为丈夫的安全担忧,张瑞芝得了忧郁症,丈夫的死讯令张瑞芝肝肠寸断。

无锡走出英雄伉俪李乾元与冯金妹

徐霞梅的第一本空军抗战纪实反映的是国民党正面战场,披露的11位无锡籍抗日空烈中没有共产党员李乾元。李乾元的亲戚、无锡市民郁松涛看到本报的相关报道后找来,本报在2012年7月23日A5版刊发了《无锡籍抗日空军烈士不止11位》的后续报道,报道了李乾元牺牲于武汉空战一事。在郁松涛的提示下,徐霞梅找到了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由国民政府派往苏联学习飞行的共产党员李乾元的史料,填补了中共飞行员空中抗日的空白。

李乾元生于1907年,无锡大市桥人,父亲李伯和是律师,李乾元从无锡实业中学毕业后,与同学结伴去广东报考黄埔军校,成了黄埔军校第三期步兵队的学员。1925年,18岁的李乾元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时逢“广东飞机军事学校”招生,李乾元被选入航校的飞行班。1926年,李乾元被派往苏联深造,是中共最早的几名飞行员之一。留苏期间,李乾元不仅学到了飞行技能,也遇到了他的人生伴侣冯金妹。冯金妹又名冯岳蓉,1908年生于无锡前洲,出身贫寒的她15岁时就到上海三新纱厂当了童工。

冯金妹加入共产党后,在中共沪东区委工作,后被送往苏联海参崴党校学习,在此期间,她与同乡李乾元结成了革命伴侣。1930年,夫妻俩回国,冯金妹被任命为无锡县委委员兼城区区委书记,负责开展工运和妇运工作。冯金妹与李乾元一起,夜间到工房串户走访,组织发动工人罢工。1931年4月11日,怀有身孕的冯金妹英勇就义。由于地下工作的特殊性,强忍丧妻之痛的李乾元也消失在了人们视野中。1938年,加入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李乾元,在武汉上空与日军空战中牺牲。

杨吉恩与王映梅的爱情在无锡开花

抗日空烈杨吉恩的内弟、无锡市民王有为也是看了本报的连续报道找来的。2012年8月3日,本报再次刊发了一则《抗日空烈杨吉恩是无锡女婿》的后续报道。这些报道为徐霞梅最终写出58万字的《陨落》提供了重要线索。1913年的冬至日,上海宝山一个信奉基督教的知识分子家庭迎来了一个新生命,这个孩子得名杨吉恩。杨吉恩生在腊梅开放的季节,他从小就喜欢梅花。后来,杨家迁居无锡,杨吉恩就读于辅仁中学,认识了他的同学王映梅。

杨吉恩的父亲是牧师,王映梅的父亲是无锡普仁医院的医生,也信奉基督教,两家同为教友,杨吉恩和王映梅也常去做礼拜,彼此越来越熟悉。初春时节,杨吉恩与王映梅结伴到梅园赏花海,他们登上念劬塔,远眺太湖,青梅竹马的两人结下了情谊。高中毕业后,王映梅考入上海东吴大学,杨吉恩考取了杭州笕桥中央航校第六期。异地隔不断恋人的心,1936年,杨吉恩和王映梅苦恋多年终成正果,婚礼就在无锡中山路圣公会教堂举行,婚礼由杨吉恩的父亲主持,披着洁白婚纱的王映梅挽着身着戎装的杨吉恩走过红毯。

1937年“七七事变”后,包括杨吉恩在内的一大批飞行员都参加了淞沪保卫战,在一系列空战中,许多人壮烈牺牲,杨吉恩也负伤累累。1938年2月8日,杨吉恩空战后飞返汉口,在驱赶轰炸机场的敌机时,被敌机击中牺牲,年仅25岁。两个月后,王映梅生下了他们的爱情结晶,痛心不已的她为寄托对丈夫的怀念,给女儿取名小梅。上世纪80年代,定居台湾的王映梅回到故乡,王有为陪姐姐去了太湖边,这是杨吉恩跟她走过的地方,早已心静如水的王映梅终于笑了。 (晚报记者 张月)徐霞梅的新书《陨落》由团结出版社出版,收录了682位空烈的档案。(张月 摄)

朱黻华任见习官时与霍克二型驱逐机合影。

天地间,“玻璃婚”令人感慨

杨吉恩与王映梅举行婚礼的教堂。

天地间,“玻璃婚”令人感慨

上世纪八十年代,王有为(左一)陪王映梅(左二)游览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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